土耳其语过去时：-di 和 -miş 怎么区分

土耳其语有两个简单过去时，都表示已经发生的事，区别在于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。亲眼看到、亲身做过或确定无疑的事用 -di（geldi）；听别人说的、根据迹象推断的，或者刚刚才发现的事用 -miş（gelmiş）。两种翻成中文常常都是“她来了”，难怪容易混。

中文其实也分，只是靠另加字词：Geldi 是平平常常的“她来了”，Gelmiş 相当于“听说她来了”“原来她来了”“她好像来了”。你可以把 -miş 记成“自带‘听说’‘原来’的过去时”。

语言学上把这种区别叫“示证”（evidentiality），也就是用语法标出信息的来源。通用依存关系（Universal Dependencies）的土耳其语标注指南说得很直接：两个后缀都指已经完成的过去事件，区别在示证，时间上没有差别。土耳其学校语法也这样分：-di 叫 görülen geçmiş zaman（“所见过去时”），-miş 叫 öğrenilen 或 duyulan geçmiş zaman（“所知/所闻过去时”）。

-di：亲历的过去

你在现场，或者这件事对你来说毫无疑问，就用 -di。Dün Ankara'ya gittim 是“我昨天去了安卡拉”，去的人就是你自己，没有什么需要转述或推断的。

这个后缀遵循四选一的元音和谐，元音和谐还不熟的话，先看土耳其语元音和谐与后缀。元音是 ı、i、u 或 ü，跟着动词词干的最后一个元音走。 辅音也会变：在清辅音 f、s、t、k、ç、ş、h、p 后面，d 变成 t。这叫辅音和谐（ünsüz uyumu），是 TDK 正字法指南里讲的语音规则之一。

人称词尾直接接在后缀后面，用的是短的一套：-m、-n、-k、-niz、-ler。

公认的事实，即使在世的人谁也没亲眼见过，也用 -di。İstanbul 1453'te fethedildi（伊斯坦布尔于 1453 年被攻占）用 -di，这是定论的历史，说的人心里有把握，有没有亲眼看到反倒不要紧。

-miş：听说、推断和意外发现

-miş 表示你的信息是间接得来的。常见的原因有三种，每一种都能在中文里找到对应的字眼。

1. 听说。别人告诉你的，或者你在哪里看到的。Ahmet evlenmiş 是“听说 Ahmet 结婚了”。
2. 推断。你看到的是结果，不是过程。往窗外一看，街上全白了，你说 Kar yağmış，“下雪了啊”，意思接近“看来下过雪了”。
3. 意外或刚发现。你突然意识到一件原本不知道的事。两年没见朋友的孩子，你会说 Ne kadar büyümüşsün!，“你都长这么大了！”，带着中文“没想到”“原来”的意味。

语言学家把第三种用法叫“意外范畴”（mirativity），也就是表示惊讶的标记。维基百科的 mirativity 词条就拿土耳其语的 -miş 作例子。

-miş 的形式比 -di 简单。里面的 m 永远不变，只有元音按四选一和谐：-mış、-miş、-muş、-müş。所以 gitmek 变成 gitmiş，不是“gitmış”，也不是“gittmiş”。

人称词尾和 -di 那套不一样，-miş 用的是长的一套，和 -iyor、将来时用的一样。

几乎每个土耳其童话的开头都能听到 -miş：Bir varmış, bir yokmuş，相当于中文的“很久很久以前”，字面是“有过，又没有过”。讲故事的人没见过故事里的事，整个故事就都用 -miş 讲下去。

名词和形容词后面也分两种

这两种过去时也能加在名词和形容词后面，元音结尾时中间加 -y-。Hastaydı 是“她当时病了”，你确定知道。Hastaymış 是“听说她病了”或“原来她病了”。同样的还有 evdeydi / evdeymiş（他在家）、öğretmendi / öğretmenmiş（她是老师）。Universal Dependencies 的页面就把 hastaydı 和 hastaymış 列为一组。日常生活里 -miş 用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场合：Pahalıymış（原来这么贵）、Güzelmiş（哎，挺好的嘛）。

否定和疑问

否定

否定后缀 -me/-ma 放在过去时后缀前面。因为 -me/-ma 以元音结尾，否定式里的 -di 永远保留 d。

下面的表格里，大写字母代表会随词变化的音：

Gitmedim 是“我没去”。Ödevini yapmamış 是“他好像没做作业”或“听说他没做作业”。

疑问

疑问句用疑问词 mı、mi、mu、mü。这里两种过去时的规则不一样，书面上很多人在这儿出错。

• -di 的人称词尾留在动词上，mi 放最后：Geldin mi?（你来了吗？）、Geldiniz mi?、Yaptın mı?
• -miş 的人称词尾要挪到疑问词上：Gelmiş misin?、Gelmiş miyiz?、Gelmiş misiniz? 第三人称复数例外：Gelmişler mi?

否定疑问句把两条规则合起来：Gelmedin mi?（你没来吗？）和 Gelmemiş mi?（他还没来吗？）。TDK 正字法规则规定，疑问词一律分开写，元音跟前一个词和谐，后面的词尾也接在它上面。所以 geldin mi 是对的，“geldinmi”是错的。

中国人容易混的地方

**把“过”翻成 -miş。** “我去过土耳其”不是 Türkiye'ye gitmişim。-miş 用在第一人称时，意思是你做了某事自己却没意识到。Uyuyakalmışım! 是“我（居然）睡过头了！”，醒来看到时钟时说的。说自己的经历用 -di：Türkiye'ye gittim，或者 Daha önce Türkiye'de bulundum（我以前在土耳其待过）。中文的“过”管的是有没有这个经历，-miş 管的是消息从哪儿来，两者对不上。

**转述八卦用 -di。** 同事告诉你 Ayşe 辞职了，你转述时说 Ayşe istifa etti，等于说你是第一手知道的。土耳其人自然的说法是 Ayşe istifa etmiş，就像中文说“听说 Ayşe 辞职了”。用 -di 不算错，但比你想表达的更肯定。

**把 -mıştı 当成传闻。** -mıştı（gelmişti、yapmıştı）是 -miş 后面再加 -di，是过去完成时，表示“已经……了”（在过去某个时间点之前）。Ben vardığımda tren kalkmıştı 是“我到的时候，火车已经开走了”。最后的 -di 让它成为叙述的已知事实，不是传闻。这种形式在书面故事和 B2、C1 的阅读材料里很常见，各级别的要求见土耳其语 A1 到 C2 等级详解。

**给 -miş 做辅音变化。** 刚学会 gitti、baktı 的人，有时能正确写出 gitmiş，却又写出“baktmış”“gittmiş”。只有 -di 会变辅音，-miş 从来不变。

没用上委婉的语气。 -miş 能让抱怨听起来更温和，因为它把问题说成“刚发现的”。Hesap yanlış yazılmış galiba（账单好像写错了）比 yanlış yazdınız（你们写错了）听起来少了很多指责的意味，和中文用“好像”“是不是”缓和语气一样。外派土耳其工作必学的土耳其语里，工资少发时也用了这个办法。

小对话

看到的和听说的。两个朋友在聊一场足球赛。

A: Dün akşam maçı izledin mi? B: Evet, izledim. Çok güzel bir maçtı. C: Ben izlemedim ama Galatasaray kazanmış, değil mi?

（A：昨晚的比赛你看了吗？B：看了，比赛特别精彩。C：我没看，不过听说加拉塔萨雷赢了，对吧？）

B 看了比赛，所以用 -di。C 只知道结果，所以用 -miş，再用 değil mi? 确认一下。

迹象和确认。早上有人拉开窗帘。

A: Aa, kar yağmış! B: Evet, gece yağdı. Saat ikide uyandım, gördüm.

（A：哎，下雪了！B：对，夜里下的。我两点醒了，看见了。）

A 看到积雪，推断下过雪。B 当时醒着，亲眼看着雪下。

意外。老师在集市上遇到以前的学生。

A: Merhaba hocam! Beni hatırladınız mı? B: Tabii ki! Ne kadar Türkçe öğrenmişsin, çok güzel konuşuyorsun!

（A：老师好！您还记得我吗？B：当然！你土耳其语进步这么大，说得真好！）

老师刚刚发现学生进步了这么多，所以 öğrenmişsin 很自然。

转告消息。两个邻居在楼梯上聊天。

A: Duydun mu? Karşı daireye yeni bir aile taşınmış. B: Biliyorum, dün taşındılar. Ben de yardım ettim.

（A：你听说了吗？对门搬来了一家人。B：我知道，他们昨天搬的，我还帮忙了。）

A 在转告消息，所以用 -miş。B 帮忙搬了家，所以用 -di 回答。

快速判断表

拿不准的时候，问问自己：用中文说这句话，会不会自然地加上“听说”“看来”“原来”“居然”？会的话，就用 -miş；如果你会平铺直叙地说，并且为它负责，就用 -di。

这两个过去时和现在进行时、宽广时、将来时一起构成土耳其语的基本时态，后三个见土耳其语时态：-iyor、宽广时和将来时怎么分。日常口语里还会听到各种缩略形式，见土耳其语口语和书面语的区别。动词稳定之后，下一个要攻克的系统是土耳其语的六个格。

常见问题

-miş 等于中文的“过”或者英语的现在完成时吗？

不等于。“过”和英语的 have done 说的是经历或时间，-miş 说的是信息来源。“那部电影我看过”是 O filmi gördüm，用 -di。只有在“发现了一个结果”的意义上，-miş 才接近完成时，比如 Kar yağmış（下过雪了）。

没亲眼看到的事能用 -di 吗？

能，只要你把它当作确定的事。历史事实、官方结果和你已经核实过的事都用 -di。-miş 表示你在转述或推断，并不表示你怀疑它。

-miş 会显得不礼貌或含糊吗？

不会。它常常是更礼貌的选择，因为能让抱怨和纠正听起来更温和。不过说自己的事时，-miş 表示“没意识到”，所以 Geldim 和 Gelmişim 意思不一样。

-mıştı 和 -miş 有什么区别？

-miş 是转述或推断的过去时。-mıştı 是过去完成时（“已经……了”），用于发生在另一件过去的事之前的事件，不表示传闻。

要多久才能自然地用好 -di 和 -miş？

没有固定的时间。大多数人很早就能变出这两种形式，但要不假思索地选对，需要大量听力练习，也需要有人纠正你真实说出的句子。

规则看懂了，开口时还是脱口而出 -di？大多数人都这样，直到有人在你讲八卦时提醒一句“这里该用 -miş”。来免费试听课讲一件你最近听说的事，母语老师会告诉你哪里该换后缀。不清楚自己的级别，先做免费水平测试。